冷冷的明月,奇异的断刀,一部秘籍,一位剑侠, 是残刀引发的恩怨,是泪水演化的情仇。 一场若虚有的争夺 一首动人的歌……

小说试读

第001章:前世(上)

十年前,根本就不曾有人关注过那里。那时,凡是在世上算是个名流,对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屑一顾,更别谈什么向往了。有人说过,那个地方是地狱,因为在那里有座古钟,每过一段时间都回响上几声,声音沉闷,犹如对死亡地召唤。

在那里,没有侠客名流的走访,只有土匪恶霸地出没与欺诈。每个人都厌恶那里,每个人都痛恨那里,自然,每个人都想离开那里。

但在那个气候宜人,自然绝加的地方是不可以叫人都走光的。

一瞬间,那里改变了。

它的改变就因为三个地方的出现:玉箫情风楼,柳贾聚钱庄,湮人廊。

是人创造出世间的繁华,当然每个地方都有着风云人物,也是那里的风云人物构筑了那里的繁荣,让那里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玉箫情风楼是这里的第一名楼,无论是有钱的大亨,地方的官主,富家的公子,江湖的侠客……都听闻过那里,因为那座楼太美,那里的姑娘更是国色天香。

十二钗,如果你将一锭银子拍到案上,那么那十二位姑娘没有一个会理睬你,她们会说你吝啬,她们会瞧不起你,她们的心里也许会轻蔑道,拿这么一点儿银子还想请我们,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
一锭银子,或许够一位穷人半年的花费,但到了那里,只允许你嗅一嗅那里姑娘身上散发的特有香气。

但是,那十二钗在那里并非是最受欢迎的。因为最受欢迎的只能有一位。由于沦落到风尘的女子往往不会透露自己的名字,所以大家都叫她妩娘。

妩娘很特别,或许正因为她的那种特别,她才会成为那里的宠儿,那里的娇娘。

虽说这个玉箫情风楼每夜都是灯红酒绿的,但倘若这里的姑娘都穿成大红大绿,这里也就不会成为如此令人神往的玉箫情风楼了,这里充其量也无非是个胭脂水粉气味过重的普通妓院尔耳。但妩娘的特别就在于,无论你何时见到她,你都会看到她穿着一件绯红色长袍。

一身的红衣,定会让每一位男人第一眼看到她就为之倾倒。

谁都不晓得这位红妩娘是何来历,谁都不知晓如此可人的女子怎么会落入玉箫情风楼这等风尘之地。也许谁都无心去理会这些,因为不会有什么人会为风尘女子而感到惋惜。倘若没有风尘女子,或许他们还会感到空虚。

红妩娘。

她是一个迷,也如她的微笑,为何她的笑一点儿也不象十二钗那么的妩媚?

总之。

第一眼,你看到她的红衣,纤细的身材,你会为之而迷醉。

第二眼,你看到她的微笑,你绝对不会认为她是一位堕入风尘之中的妓女。

第三眼,你看到了她的眼波射向了你,你一定会爱上她,想将她据为己有。

在这儿美是一种罪过,因为沾染过她身体上芬芳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的下场。

这是每一个向往她的男人的不幸,但没有人会因为这一点而放弃对她的神往。

妩娘。

红妩娘。

夺命红妩娘。

一位风尘的女流,正因为这一风尘女子,将这个不曾被人知晓的古城变的闻名,将这座玉箫情风楼变的瞩目。

在这个时代,穷人们可能不曾听闻过万人传诵李白的诗句,也可能不曾听说过苏轼的才学,但他们绝对不会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,飘香剑客——黎月雏。

传闻一百年前有一个号称第一铁匠——卢千恨的人铸过那么一把剑,一把只有人在无情的时候才可以杀人的剑。但是那把剑被他的妹妹韩似菲用眼泪给融化掉了。可是自她的儿子慕容放出世以后,那把剑竟奇迹般地插在了她丈夫慕容秋晨的坟头。

那把剑还散发出一种香气,那香气不似女人身上胭脂水粉的香,也不是百花争艳的香,而是自然界独有的一种香——清新,淡雅。

在香气中你会陶醉,在香气中你可以联想,在香气中你也可以入梦。

慕容放后来那把飘香剑练成了一种绝世剑法——飘香剑法,并将那套剑法编汇成册,成了一部至高无上的秘籍流传于世。

由于在这一百年里,并没有武学奇才的出现,所以那套剑法并没有被江湖人士争来夺去。自黎月雏的出现,一切大变,这一部《飘香秘籍》引发了一代是非恩怨。

或许,江湖人士苦苦争夺这一盖世秘籍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传闻那部秘籍中夹有一张慕容放的藏宝图。

但是那藏宝图所指的宝藏具体有多少珍奇玉器,有多少万两金条银棒,未曾听有人说过。也许所谓的宝藏除了几坛佳酿之外什么都没有。但金钱带给人的向往看来又要引发出江湖中的一场轩然大波了。

没办法,江湖就是江湖,为了财就要流血。

一坐轿子落在了玉箫情风楼的门前,这坐轿子与玉箫情风楼很搭配,都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,那就是奢华。

一位矮个子的男子缓缓地走出了轿子,目光打在他的身上,衣襟上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芒。没有人不会不知道他是谁,因为他的名气不亚于这里的红妩娘,他就是柳贾聚钱庄的庄主,江湖人称身闪金的柳贾贤。

没有一个人敢去奚落他,因为他所拥有的财产足可以将二十座玉箫情风楼盘下,如果说谁有资格视金钱如粪土的话,恐怕在江湖上只有柳贾贤了。

虽然柳贾贤家财万贯,但他一直都没有娶妻。正如好多江湖人士一样,他是不会娶自己所不爱的。他所爱的人只有一个,那便是玉箫情风楼中的红妩娘。

爱上红妩娘的人是不幸的,不光因为爱上她的人会沾染上霉运,也因为爱她的人太多,恐怕谁要敢把他娶回家,谁就要不怕死。

也许,为了一位佳人,为了自己所喜爱的人,有好多人是不怕死的,因为他们认为为爱牺牲,死得其所,柳贾贤就是这么一种人。

柳贾贤曾很大胆地向红妩娘提过亲,对于一位妓女而言,能被一位家财万贯而又如此深爱自己的人赎回,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,也是每一位风尘女子所梦想的,然而,红妩娘却拒绝了。

更令人费解的是,她拒绝这门亲事的理由是,她自小就在这玉箫情风楼中了,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,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,也把老鸨当成了自己的亲娘,更将十二钗看成了自己的姐妹。

谁都不理解红妩娘,因为谁都不敢相信,竟然有人甘愿做个风尘女子。

也许红妩娘有她的苦衷,但是她的微笑从来就不带有一丝的痛苦。

柳贾贤踏进了玉箫情风楼,十二钗蜂拥而至,不同种的清香扑鼻而入。柳贾贤决不讨厌她们黑黑的眉光,带电的眼波,粉粉的脸蛋儿,红红的嘴唇,性感的服饰,妖媚的姿态……因为在他还没有认识红妩娘之前,他曾对每一钗都心动过。

老鸨的热情冷不防叫柳贾贤忘乎所以,他在沉醉,沉醉于自己现有的地位,迷恋于这花天酒地奢靡的生活。

她的闪身让柳贾贤的眸子张大了,目光变直了。一身的绯红色长袍映入了他的眼帘。是人的一种本能,无须理由,柳贾贤将视线转向了她,夺命红妩娘。

“柳公子”

这句话若出自他人之口,是极其平常的。然而这句话是出自于红妩娘的口,这无疑令柳贾贤神魂颠倒,内心沸腾。

拖着长长的红衣,妩娘走到了柳贾贤的身前,宛如游龙的身姿在柳贾贤面前一闪,还未等柳贾贤回过神来,只觉得两根纤细,滑嫩的手指轻拂到了自己的嘴唇上。

柳贾贤透过红妩娘的眸子,看到了自己的魂仿佛已经扑入了她的怀中。

柳贾贤一把抓住了红妩娘的手,妩娘手掌的温度是叫人冷不着也热不了的绝佳温度,她的柔情也是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。

“柳公子,不如上楼,我为你弹奏一曲如何?”

红妩娘的声音可以使满身是伤的人一瞬间忘记疼痛,也可以使满腹愁伤的人忘却烦恼。这便是红妩娘的魅力,这也是柳贾贤为什么能为了她甘愿牺牲一切的缘由。

柳贾贤的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线,微微颔首。

第002章:前世(中)

“柳庄主,难道你不怕死吗?”柳贾贤猛然一怔,他同红妩娘一同瞥向了那里。那个人红妩娘不曾见过,但柳贾贤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来,因为他就是名震江湖的飘香剑客——黎月雏。

柳贾贤朝黎月雏哂笑道:“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黎月雏,快把《飘香秘籍》交出来吧!”

黎月雏不慌不忙,缓缓地走到了柳贾贤身前,他并没有对柳贾贤的话语进行回答,而是说道:“这个红妩娘是任何男人都碰不得的,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!”

柳贾贤道:“素闻黎大侠四海为家,但对于凡尘之地,从不进入,不知道你今天来玉箫情风楼是何目的?”

的确,黎月雏是从不过问这种烟花之地的。虽然他喜欢女人,也与江湖上许多的女流有着那很深的交往,但他从不到这种地方找女人。

黎月雏道:“你猜呢?”

柳贾贤道:“我猜你是冲着红妩娘来的,但只可惜,你来晚了一步。”

黎月雏显出一脸的不解,问道:“怎么?”

柳贾贤道:“因为红妩娘已经收了我的银子。”

黎月雏仰天大笑,他的笑竟让柳贾贤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。

柳贾贤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
黎月雏狂道:“试问。敢身无分文到这种烟花之地来的,在江湖上又有几人呢?”

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,因为,黎月雏身无长物。

但也不完全是,因为在他的身上藏有两件无价之宝和他固有的魅力。

——《飘香秘籍》和藏宝图。

——他身上特有的香气,一种可以征服所有风尘女子的香气。

柳贾贤道:“你说笑了,我想你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,快把《飘香秘籍》交出来吧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!”

话语之间,柳贾贤已经把剑架在了黎月雏的脖子上。

顿时,玉箫情风楼中喧嚷一片,有的人则被这一场景惊的目瞪口呆。但红妩娘依然在柳贾贤的身边,更不可思义的是,她竟然和刚才的神色一样,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之意。

柳贾贤是地方一霸,黎月雏的剑法更是名满江湖。倘若两人真要在这种地方交起手来,恐怕再过一个月,玉箫情风楼也开不了张。

柳贾贤的剑搭在黎月雏的肩上,剑刃贴在他的脖子上越来越紧,紧的可以叫黎月雏感受到他的剑到底有多么的凉。

瞬间,在黎月雏的剑上散发出一种逼人的香气,顷刻之间,这种香气充满了整个玉箫情风楼。

这种香气是不可以用鼻子去闻的,尤其是不通武学的人。刹那间,刚才的喧嚷声嘎然而止,因为现在,整座楼内,只有黎月雏,柳贾贤,红妩娘依然站着,其他的人都已经昏倒在的地上。

此刻,红妩娘也昏昏沉沉的,眼前开始天旋地转的,她踉踉跄跄地挪到了一张桌子旁,扶着桌子,又不知不觉地坐了下去。

柳贾贤满脸的汗水,如豆粒般大小的汗珠积聚在了下巴上,最后落到了衣襟上,浸湿了衣服。

黎月雏在笑,但在柳贾贤的眼中,已经数不清在自己的眼前,到底有多少张脸了。柳贾贤在尽全力紧握着手中的剑,但他已经意识到了,此时自己已没有了杀人的力气了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剑滑落到了地上。黎月雏听的很清楚,可柳贾贤却已听不清了,因为这时他已经气喘吁吁,弯着腰,垂着头,跑到了外面。虽然一阵风吹过让柳贾贤清醒了好多,但他体内所留有的余香,依旧使他感到眩晕。

柳贾贤对着黎月雏极力地喝道:“飘香剑法果真是名不虚传,但你黎月雏也不要得意的太久,夺不得《飘香秘籍》,我誓不罢休。”

黎月雏微微一笑,看着他弃轿而逃那蹒跚的背影。

黎月雏摇头叹息,一瞬间,香气散去,但玉箫情风楼中的人依旧是七扭八歪地躺在了那里。

红妩娘逐渐地醒了过来,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楼下的大厅,而是在自己的房间。
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香气,但这种象并不是刚才那样逼人的香,而是一种清新淡雅的香。红妩娘很诧异,但她并不害怕。

多少人向往着黎月雏的那部《飘香秘籍》,但又有多少人畏惧他的飘香剑法。虽然黎月雏杀过好多的人,但他有着自己杀人的原则,他杀贪婪的人,负心的人……但是有两种人,无论怎样,黎月雏都是不会杀的,一是孝顺的人,二就是女人。

红妩娘并没有下床,她也没有环顾周围任何一个角落,在她所余光所覆盖的范围里,她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。

可对于一个生活在青楼多年的女子而言,有时候,鼻子要比眼睛更重要,直觉要比亲眼所见更准确。

红妩娘道:“黎月雏,没有钱的男人是不可以进入我的房间的。”

黎月雏缓慢地经过了红妩娘的视线,笑道:“你不觉得你说的话有太多的错误吗?”

红妩娘不解,问道:“怎么?”

黎月雏笑道:“一,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让我进她们的房间,二,难道你不知道我身上的《飘香秘籍》是无价之宝吗?”

红妩娘也笑道:“你说的仿佛也不对。”

黎月雏摇头问道:“怎么?”

红妩娘答道:“第一,我不是爱你的女人,第二,在我眼里,那部《飘香秘籍》一文不值。”

桌子上放了一杯茶,茶虽然已经凉了,但如果你刻意地去闻它,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沁人的茶香。这是上等的碧螺春,黎月雏懂茶,更爱品茶,所以这上好的碧螺春摆在他的面前,他竟然不动于衷,这实在是一件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。

红妩娘见黎月雏眸视着那杯茶并没有吭声,她似乎在忖度着黎月雏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那杯茶。

黎月雏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会武功?”

红妩娘摇了摇头。

黎月雏又问道:“这是你沏的茶?”

红衣十娘微微颔首。

红妩娘不说话,只是用自己的肢体来回答,一般人认为是没什么的,但红妩娘的内心所想,是逃不过黎月雏的慧眼的。

黎月雏不语,可他紧锁着眉头。

倘若你闭着眼睛,你绝对会沉醉于他身上那独有的自然清香,但倘若你现在看他那严峻的脸庞,你绝对会被他的面孔而震慑住。

黎月雏的大名名满江湖,自然关于对他的评价也是不计其数的。‘英雄难过美人关’在黎月雏身上是不适用的,怜香惜玉对他而言也是需要理智的。

黎月雏道:“这杯茶都凉了,为什么你还没有喝?”

红妩娘道:“因为我不想喝。”

黎月雏笑道:“那你当初为何要沏?”

面对着这素昧平生的黎月雏的紧紧追问,红妩娘显得有些不耐烦了。于是她岔开话题道:“我只是个风尘女子,能出得起钱的,我就招待,如若没钱,我不欢迎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你在说笑,我想你不只是个风尘女子这么简单。”

红妩娘也笑了,但笑的很自然,说道:“你太抬举我了,我自七岁就在青楼,如今已过了十五年了,我从未离开过这里,我想我是很简单的。”

黎月雏将茶端到了红妩娘的面前,她不知出何原因,一把将茶杯接了过来。

黎月雏此刻迅速地说道:“你的手在颤。”

红妩娘茶端的很平稳,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有一丁点儿颤抖,但黎月雏并没有说错,红妩娘也理解他的意思。眉宇之间,她看到了黎月雏的与众不同,因为当接过那杯茶的一瞬间,她的心已经跳地沸腾了。

黎月雏又追问道:“你敢喝了这杯茶吗?”

红妩娘若无其事地答道:“我明知这茶中有毒,我为何要喝?”

说着,茶杯已落地,毒茶顿时翻腾着白沫。茶是有毒的,但红妩娘为何要沏这杯毒茶,她又要夺谁的命?

黎月雏不难猜到她要夺谁的命,但黎月雏却并不知晓她杀人的理由。

红妩娘虽然是个青楼女子,但正如黎月雏所言,她的确不只是个风尘女子那么简单,但是,谁都无法想得到她到底出演着怎样一个角色。

黎月雏问道:“为什么要杀柳贾贤?据我所知,他很爱你,而且甘愿为你做一切事情。”

红妩娘杀人从来都是有理由的,更何况好与坏,该杀与不该杀之间本来就没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,让红妩娘厌恶的人,他自然认为该杀。

红妩娘道:“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。”

黎月雏并没有否认,因为人的隐私是值得尊重的。即使红妩娘的地位很卑微,但黎月雏从不以地位背景去评价一个人。

黎月雏沉思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

红妩娘哂笑,道:“知道?”

黎月雏追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红妩娘道:“就是为了问我到底是什么人,为什么要杀柳贾贤?”

黎月雏道:“对于第一个问题我很好奇,至于你要杀柳贾贤的事嘛,我也是进了这玉箫情风楼才知道。”

红妩娘听后甚是诧异,于是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黎月雏道:“很简单,红妩娘只不过是一个样貌可人的青楼女子,可你却有着绝世的武功。”

黎月雏的语速很慢,但红妩娘听的很着急,所以不禁打断了黎月雏的话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的是绝世武功?”

黎月雏依旧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因为我刚才已经用到了飘香剑法的第六层,飘出的香气足可以让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瞬间晕倒,然而你却挺了很长时间才昏倒,这足以见得你的功力非凡。”

红妩娘并没有否定黎月雏的分析,的确,深入精髓,叫人无懈可击。但仅凭这一点就断定红妩娘要杀柳贾贤却是远远不够的。黎月雏明白这一点,但他还是要等红妩娘下面的追问。

的确,红妩娘又问道:“仅凭我的武功,你就说我要杀人。凭这点,未免太过牵强了吧!”

黎月雏点了点头,道:“我想不会有一位女子心甘情愿留守在这青楼之中。”

黎月雏说的很对,但红妩娘却没有承认这一点。她在摇头,或许她认为自己真的是个例外。但黎月雏透过红妩娘的眸子,头一次看到她在眸子中闪烁着别样的幽怨。是的,在玉箫情风楼的姑娘又有谁是真的心甘情愿地去留守在那里呢?红妩娘虽然是那里的大红人,大宠儿,但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,她宁愿脱掉这一身‘肮脏’的红衣,穿着粗布麻衣去和浣女们一同在溪边搓衣,同村姑门一起到深山采蘑……

良久之后,黎月雏才开始继续地向下说,也许他刚才有意识地停顿,就是要看看红妩娘听了自己所问的那一句到底有何反应。

黎月雏又道:“我认为一个会有绝世武功的女人留在青楼中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杀人。”

红妩娘听后,不由得笑了。但她的笑绝对不是在讽刺黎月雏,认为他自作聪明,恰恰相反,红妩娘听了这几句话,倒是对黎月雏佩服的五体投地。黎月雏仍然有话要说,红妩娘是看得出来的。

于是,红妩娘问道:“那你是如何推断出我要杀柳贾贤的?”

黎月雏道:“很简单,我同你虽不曾谋面,但红妩娘的大名我早有耳闻,对你的性格自然也有所了解。你很美丽,但你并不妩媚,你渴求钱财,但你决不势力,你虽是青楼出身,但你却从不主动邀客,但你今天对待柳贾贤却极其的反常。”

红妩娘迅速地开口问道:“怎么?”

黎月雏轻言笑道:“你刚一看到柳贾贤就妖媚地向他走去,你很随意地就收了他一锭银子。更重要的是,你主动邀他上楼。一个人太过反常只有一点,那便是有居心,你的居心就是杀了他。”

红妩娘听后无语,她的双眸在直勾勾地注视着黎月雏。

黎月雏问道:“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?

红妩娘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。”

红妩娘从未对任何男人一本正经地说过这样的话,倘若换一个人听了这话,一定会叫他大笑不止,心动不已。然而,黎月雏与他人的不同就如红妩娘同其他女子不同一样。他听后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保持着他那固有的矜持。

黎月雏猛然说道:“为什么要杀他?”

红妩娘很平静地问道:“他的死活对你很重要?”

黎月雏摇了摇头。

红妩娘又追问道:“既然他是个不关紧要的角色,你为何还要多管闲事儿?”

黎月雏显得有些愤怒,叱呵道:“但我兄弟的死,我总该去管吧!”

红妩娘连声问道:“那你的兄弟是?…”

黎月雏的瞳孔开始收缩,手上的条条青筋在突起。在江湖上,很少有人不畏惧他此刻的样子,但红妩娘仍然显得是那么的平静。

黎月雏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他叫范奇。”

听后,红妩娘长叹一声。但这一声长叹,此刻无疑是在给黎月雏火上浇油。

第003章:前世(下)

黎月雏手中的剑顿时指向了红妩娘。好多人并不怕这把剑,因为它只是一把木剑,但好多人都害怕剑上的香气,所以,红妩娘看着剑指向自己,她依然是泰然自若。红妩娘杀人用的是笑,黎月雏杀人则用得是剑香。显然,目前黎月雏并不占有什么优势,因为红妩娘并没有闻到剑上的香气,然而黎月雏却看到了红妩娘正在对自己笑。

黎月雏道:“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你。”

红妩娘并没有因为黎月雏那一本正经的语调而被震慑住,她的微笑,还是那么的从容。如果说黎月雏此刻是团火的话,那么红妩娘就是青草,她坚信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这一道理。火虽熊熊,但它永远烧不没草场。

一只发簪,突然从黎月雏的耳畔划过,如果那发簪再向左一点儿,黎月雏此刻就成了独耳龙,倘若发簪再向左两寸,那么黎月雏就已经成了死人。发簪很有力地插在黎月雏身后的门框上。发簪插入的深度约有一寸,可想而知,如若发簪打在人的身体上,足可以将一个人的身体穿透。

红妩娘道:“对待女人,尤其是对待象我一样的女人,想杀你就要一剑杀死我,绝不可以优柔寡断,否则死的人将会是你。”

黎月雏手中的剑还没有放下,但他已将怒色收回,露出了泛泛的笑容。

黎月雏说道:“红妩娘果真厉害,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太多的秘密,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
红妩娘道:“因为不杀你的原因有太多。”

黎月雏好奇,于是问道:“能否说来听听?”

红妩娘说道:“第一,你的剑要比我的簪快,你不杀我,当然我也不会杀你。第二,我知道你从来不杀女人。第三,若大名鼎鼎的飘香剑客若死在我的手上,那么,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岂不是是要找我要你的《飘香秘籍》,我并没有傻到让别人追杀我的分上。最重要的一点则是,我杀了你的朋友范奇,也想补偿你一个朋友。”

黎月雏明白红妩娘所言的意思,但仍然特意地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

红妩娘道:“就是我想作你的朋友。”

黎月雏缓缓地把剑放了下去,说道:“我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情愿喝你给的毒茶了。在你的身上,的确存在着与其他人不同的魅力。可是,你根本就取代不了我的朋友,范奇。”

红妩娘“哼”地一声,似乎显得很失望,或许这是因黎月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完美而失望。

红妩娘道:“失去了一位想害你的朋友,获得的一位不会杀你的朋友,你认为你吃亏了么?”

黎月雏问道:“此话又怎讲?”

红妩娘道:“你看看你的《飘香秘籍》是否缺了页?”

黎月雏知道红妩娘是不会趁机夺走秘籍的,所以他很放松地拿出了秘籍。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黎月雏惊愕了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没看到《飘香秘籍》的最后一页,那一页也正是人们纷争的藏宝地图。

尚未等黎月雏回过神来,他此刻隐约地看到红妩娘手中夹着一张纸。黎月雏这时定睛一看,顿时目瞪口呆,问道:“藏宝图怎么会在你那,难道你也对《飘香秘籍》感兴趣?”

红妩娘顺势一扔,薄薄的一张纸如同飞镖旋转那么平稳,最后又落回了黎月雏的手上。黎月雏慌张地扫视了一眼,知道手中的这张藏宝图的确是真的。

还没有等黎月雏开口去问,红妩娘就说道:“这是我从范奇身上找到的,这也是我杀他的原因。”

黎月雏觉得很不可思议,但是不知因何原因,他并不认为红妩娘在说谎。黎月雏无语,他在很认真,极专注地深思着。红妩娘理解,黎月雏此刻那矛盾的内心,因为她明白身在江湖,朋友对自己的重要,更理解,失去朋友时,内心深处的痛楚。

红妩娘不再微笑,因为在这种场合下,谁都笑不出来。

良久良久,沉默依旧。

此刻,黎月雏也不能先开口说话,因为他若是相信了红妩娘的话,他会因自己朋友的背叛而更加伤心。但倘若他要不相信红妩娘的话,那么除了自己不杀女人的理由而不去杀红妩娘之外,再没有任何可以放过她的理由。

红妩娘说道:“倘若你不相信我,现在就可以杀了我。”

黎月雏紧盯着红妩娘看,他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徘徊着。但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相信,因为他很清楚,能偷走自己贴身东西的人,只有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
于是黎月雏说道:“我信。”

红妩娘道:“现在想杀你的人很多,你自己要小心。”

黎月雏微微颔首,然后又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们好象今天才刚刚相识。”

红妩娘道:“其实我也不太清楚,我想有一天你会知道的。”

黎月雏抛开失去朋友的感伤,露出了交了一位新朋友的笑容,说道:“我相信一见钟情,但我却不理解,你为什么还没见过我时,就会帮我?”

红妩娘听了这话,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羞之色,但她的心跳却已加速。

黎月雏又道:“看来我是头一个能安全的从夺命红妩娘房间里走出的男人。”

红妩娘听后也笑了,因为黎月雏说的太实在了。的确如此,凡是来过红妩娘房的人,他们都喝过带有剧毒的碧螺春,所以有人叫她夺命。但在黎月雏的眼中,红妩娘对自己并没有丝毫的歹意。

既然是朋友,就需要朋友间的坦诚,黎月雏在红妩娘身上依然有着颇多的疑问,所以他现在并不急着要走。

黎月雏问道:“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

红妩娘道:“因为他们都不是好人,他们都该死。”

黎月雏又问:“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?”

红妩娘说道:“因为他们与范奇一样。”

黎月雏不解,于是问道:“何出此言?”

红妩娘道:“他们有一天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抢藏宝图。”

黎月雏觉得红妩娘的话太荒谬了,于是说道:“你好象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一个人……”

红妩娘打断了他的话,急切地问道:“为了谁?”

黎月雏笑道:“为了谁?”

黎月雏笑道:“当然是我了。”

红妩娘赧然道:“自作多情。救你只是除了你,我想再没有第二个人配拥有这张藏宝图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为什么?”

红妩娘说道:“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君子。”

说着,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响了起来,原来红妩娘正在摇晃着一串翠玉镯铃,那是一个玉镯,上面挂着一圈铃铛。

黎月雏看到后显得非常着急,连忙摸了摸衣兜,然后问道:“快还给我,它怎么会在你那儿?”

红妩娘听后非但没有给他,反而将那个镯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,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你慌张什么,这个镯铃我看还没有我扔出去的发簪值钱那。”

红妩娘边说着,一边摇晃着那个镯铃。铃声脆耳,似乎使黎月雏又想起了什么。

黎月雏此刻又催促道:“快还给我。”

红妩娘依然不急不躁地问道:“这个镯铃我是在范奇身上发现的,果真是你的?它难道对你很重要吗?”

黎月雏道:“我把这翠玉镯铃一只都同《飘香秘籍》放在一起,在我的眼中,它的价值要远远高于这本《飘香秘籍》:”

红妩娘听后很诧异,惊叹一声:“哦?”

黎月雏道:“在我八岁那年,我在一座山林中遇到了一位身着橘色外套的小女孩。那时她一个人在那片山林中,饿得焦黄体瘦。我一询问才知道,她的父母被人杀害,房屋被烧,自己逃窜出来,漂泊在外,可怜至极。后来,我采摘了一些野果,她很感激我,并想认我为哥哥。可是当我答应了她,将一对翠玉镯铃交给了她一只,并承诺把她带回家照顾她一生一世,但我刚将一只翠玉镯铃交给她,自己就一不小心滑落到了山崖。幸好我的命大,挂在了一株柳树上,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山谷,走进去看到了这本《飘香秘籍》。但等我走到山上时,发现那位女孩已经不见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给人以承诺,她也是我第一个在意的人,只可惜,我与她是无缘再会了。”

黎月雏说的很深情,似乎自己又重回到了过去一样。红妩娘也很认真地听着,仿佛脑中也在刻画着黎月雏与那位小女孩相遇时的画面。

红妩娘问道:“你现在依然在找她?”

黎月雏点了点头。

红妩娘道:“真没想到,你竟如此的有情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不是我有情,只是我总觉得没有兑现当初的许诺,心里很愧疚。唉……一晃十五年过去了,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
红妩娘问道: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
黎月雏答道:“她叫燕如碧。”

红妩娘安慰道:“你也不用太难过,我想她是不会有事的。她也会保留那一只翠玉镯铃,等待着与你相逢。”

黎月雏苦笑道:“怎么会呢?倘若她现在还活着,想必也已经谈婚论嫁,也许她手中的那翠玉镯铃也已经不知所踪了。”

黎月雏看的很透,童时的朋友本身就很容易淡忘,那时的许诺也根本就不会在意。黎月雏保留着那翠玉镯铃,仅是想存有对那位女孩的一份回忆,他也根本就不存有现在可以找到那位女孩的一线希望。

红妩娘问道:“假使你现在真的遇到她,她也没有嫁人,那么你会娶她吗?”

黎月雏很肯定地回答:“不会。”

红妩娘对黎月雏想都没想的答案感到极其疑惑,于是问道:“这么肯定,为什么?”

黎月雏毫无隐瞒地回答道:“因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。”

红妩娘微笑道:“不会是我吧。”

黎月雏道:“当然不会,她叫冷星月。”

红妩娘急切地说道:“你说的是寒冰公主西门冷星月?”

黎月雏微微颔首,问道:“怎么?”

红妩娘惋惜道:“唉,只不过我听说冷星月姑娘与幻扇书生云萧逸走的特别近,恐怕冷星月真的看不上你。”

这句话并没有惹怒黎月雏,也许黎月雏对感情的事看得很透彻,对自己的魅力也很肯定。她淡淡一笑道:“我与云萧逸之间有一个约定。”

面对着幻扇书生云萧逸与飘香剑客黎月雏之间的约定,红妩娘自然觉得很好奇,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有什么约定?”

黎月雏道:“我想藏宝图你看过了。”

听了黎月雏这答非所问的话,红妩娘自然觉得很迷惑,问道:“你怕我找到宝藏?”

黎月雏道:“当然不是,我从不担心谁得到宝藏。”

红妩娘问道:“怎么?”

黎月雏道:“藏宝图下面的字如果你看了,应该还记得。”

红妩娘道:“上面所说想打开宝藏的门,需要用一把名为寒刀的刀,而且只有武功天下第一才能打开宝藏。”

黎月雏微微颔首说道:“综观江湖,谁可看承是天下第一呢?对于寒刀,它的下落又有谁会知晓呢?”

红妩娘道:“真正的高手不是用利器杀人,而是用声,影,形,味,色来杀人。至于寒刀,既然建宝藏的慕容放提起过,世间一定会存在的。”

红妩娘的确不凡,她虽然置身于青楼之中,却对江湖高手的武功很留意,而且分析的很透彻。但她仍然不知道这与黎月雏所要追求冷星月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。

黎月雏道:“当今武林能争天下第一的人无非就三个,一是幻扇书生云萧逸,二是湮人廊主狄冷霄,再就是我。”

黎月雏不是自吹,的确,目前江湖上顶峰的高手也无非就这三人。幻扇书生云萧逸手执折扇,他用扇影杀人。湮人廊主狄冷霄手握一把长笛,她用声来杀人。飘香剑客黎月雏手持飘香剑,用气味来杀人。也许,正是因为这三大高手同时聚在同一个时代,必然会引发一场江湖风波。

红妩娘问道:“这和你与云萧逸的约定有什么关系吗?”

黎月雏道:“我曾救过冷星月姑娘,她也深爱过云萧逸。然而现在冷星月在云萧逸与我之间已没有选择,所以我与云萧逸之间的约定就是必须用宝藏作为提亲的礼物。”

红妩娘问道:“那么冷星月知道你们之间的约定?”

黎月雏道:“知道。”

红妩娘又问道:“那么云萧逸也答应了这个君子之约?”

黎月雏道:“答应了,而且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。”

红妩娘接着问道:“那么你们就不认为天下第一的是湮人廊主狄冷霄吗?”

黎月雏道:“江湖中没有人见过狄冷霄,因为没有人敢去他的湮人廊。”

红妩娘道:“那么你与云萧逸先要联手杀了狄冷霄了。”

黎月雏摇头,道:“不是联手,而是谁想去就去。”

红妩娘道:“你要去?”

黎月雏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为了能娶到冷星月,我必须去。”

红妩娘道:“冷星月姑娘对你真的那么重要!你竟然不惜冒险去死?”

黎月雏道:“没错,我愿意为冷星月做一切事情。”

红妩娘并没有再说什么,而是走到了窗前,眺望着窗外。她的手在摇动,翠玉镯铃又发出了那悦耳的声音。

第004章:翠玉镯铃(上)

听到了那阵铃声,黎月雏顿时从冷星月的世界中走了出来,又重归了十五年前,偶遇到那位小女孩的一幕。黎月雏道:“把翠玉镯铃还给我,在这雍容华美的玉箫情风楼,我想我是不易久留的。”

红妩娘并没有理会黎月雏,但那阵脆耳的镯铃声已经停止了。

黎月雏顿时惊呆了,因为他看到那翠玉镯铃已经成了粉末,正一点一点地从红妩娘的手中滑落。

人在愤怒的前一刻往往是最平静的,黎月雏在发怒的前一刻更显得安静。他用那对深情的眸子在紧盯着玉镯的残渣。一瞬间,黎月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他此刻也将红妩娘幻化成了那个不大的小女孩,但很快那个小女孩在他的视线中开始变得扭曲了,直至不复存在。

一身绯红色的长袍,在黎月雏的眼睛里成了血腥,此刻他恨不得要了红妩娘的命。

对于红妩娘而言,也许一剑杀了她并不算得上残忍,最残忍的则是画花了她的脸。

红妩娘只觉得一阵香气逼人,随后,一滴血从她的额头一直流到了她的鼻尖儿,最后滴可下来。

黎月雏的飘香剑是把木剑,剑虽然不能伤人,但剑上所飘出的香气,利如一把兵刃。黎月雏虽然没有画花红妩娘的脸,但红妩娘额上留下那道浅浅的伤痕,足可以证明出黎月雏此刻对红妩娘的憎恶。

红妩娘竟淡然一笑,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掉额头上的血渍。由于香气伤人所留下的伤口极其的细微,所以当红妩娘擦拭掉伤口之后,用肉眼是看不出她刚才是受过伤的。

红妩娘问道:“为什么不问我撵碎玉镯的原因,你就伤我?”

黎月雏道:“我想没必要问,倘若你是个男人,我敢保证,现在你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

红妩娘道:“你们男人可以对多个女人动情,但我们女人却只会痴情于一位男子。既然你爱冷星月,你就不应该去想燕如碧。倘若你将来真的找到了燕如碧,那么你会选择谁?既然两个人你都难以割舍,不论你是选择谁,都是对她的不公平。”

一位风尘女子,根本就不曾拥有过去那山盟海誓的爱情,但她为何能对黎月雏说出这样的话来呢?这是在为冷星月抱不平,还是对燕如碧的怜悯呢?

黎月雏无心去理会红妩娘,他更无心去考虑红妩娘的话。

黎月雏詈声道:“我今后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
说完,黎月雏转身就走了。

地上有一个很细小,很轻微的标记,是一个折扇的形状。倘若没有非常的洞察力,你是无法注意到的。

黎月雏顺着那特有的标记向前走,他知道那个标记是谁留下的。因为他是那个人,倘若不是同时爱上同一个女人的话,他们之间一定会成为朋友。

留在地上的那浅显的标记已经到了尽头,黎月雏也停下了脚步。在他的面前是一坐亭子,在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人,那个人细细地在亭下品茶,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黎月雏的到来。

他就是留下标记的人,也是想将黎月雏引到这儿的人,他就是幻扇书生——云萧逸。

倘若让女人在黎月雏与云萧逸之间选择一位作自己的丈夫的话,如果说是闭着眼睛,大多数女人都会因黎月雏身上的香气而迷醉,如果她们睁着眼睛,那么大多数会因云萧逸的俊貌而倾倒。

云萧逸很投入地品茶,黎月雏并没有打扰他。

云萧逸背对着黎月雏坐了好久,黎月雏也正对着云萧逸站了好久。

黎月雏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酸了,但云萧逸的那杯茶还没有喝完。

云萧逸道:“来这儿多久了?”

黎月雏道:“你以为待你品完茶后我才会到,没想到吧,我整整早到了一个时辰。”

云萧逸起身,缓缓地转过了身,与黎月雏面面相对。他看到了黎月雏的眼神既不善又不恶,既热情又蕴藏着一种冷淡,其实云萧逸也用相同的眼神同他对视着。

的确,在江湖中,他们的关系正如他们所给对方的眼神,既是朋友,有是敌人。黎月雏想一剑杀了云萧逸,然后去娶冷星月,云萧逸也想杀了黎月雏,然后去献给冷星月宝藏。

云萧逸笑道:“阿雏,你果真没让我失望,我就知道你可以看到我留下的记号。”

黎月雏道:“我想我要想找你,也留下那般细微的标记,你也一定会找到我的。”

云萧逸道:“也许我们之间真有默契,也许在这个世上,能洞察出你留下的记号只有我云萧逸一人了。”

云萧逸说的很轻狂,也许他说的真是事实,因为他很自信,在细微的东西上,自己都会很留意的。

黎月雏笑道:“不,倘若我留下标记,除了你之外,还有一个人可以看到。”

云萧逸急道:“是谁?”

黎月雏道:“玉箫情风楼中,红妩娘。”

云萧逸很差异地说道:“你去过玉箫情风楼,你见过红妩娘?”

黎月雏道:“你很吃惊吗?”

云萧逸道:“我的确很吃惊,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黎月雏也会去那种尘俗之地。”

黎月雏道:“很可笑吗?我去那里并不是为了享乐,而是看看生活在那里的人们。”

云萧逸道:“那还用看吗?那里的女人水性扬花,那里的男人花天酒地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你是个富家公子,当然不会理解青楼女子的枯涩,当然只会在这里风言风语地玷污她们了。”

云萧逸道:“哦?看来我小看你黎月雏了,我见那里的女人都很妩媚。”

黎月雏不喜欢和云萧逸谈论青楼女子,因为云萧逸出身豪门,他永远不会知道小人物在水深火热中为了生计所承受的痛苦,所以黎月雏从来不与云萧逸谈论小人物。

于是黎月雏问道:“今天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?”

云萧逸道:“你真的决定要通过比试来争夺冷星月?”

黎月雏哂笑,道:“看来,你是在否定我的为人。”

云萧逸道:“不,那么你有几成把握打败我?”

黎月雏毫不含糊地说道:“至多三成。”

云萧逸狂笑,因为他不解。云萧逸不理解黎月雏刚才所说的话,因为他很了解黎月雏的为人。他从来不作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事情,即使面对着爱情,他也会理智地去思考,他不相信黎月雏会是个自不量力的人。

云萧逸问道:“那么是否咱们应该换一种方式,看看到最后谁才能娶到冷星月为妻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你先别高兴,因为你胜我的把握也不到三成。”

云萧逸疑道:“哦,那四成呢?”

黎月雏道:“是平手。”

云萧逸听后又大笑,道:“看来你很自负。”

黎月雏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不是自负,是事实。”

云萧逸道:“那你说,你是愿意割掉你的鼻子,还是愿意挖掉你的眼睛?”

对于习武之人,鼻子和眼睛相比哪个更为重要,黎月雏还是清楚的。

于是,黎月雏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若只能保留一样的话,自然是眼睛。”

云萧逸狂道:“你是用剑香杀人,所以我若胜你,只需割掉鼻子,然而我是用扇影杀人,所以你要想杀我,却要挖掉你的眼睛,如此,胜负我想很明显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你别得意的太早,飘香剑法的最后一招并不是用剑香杀人,而是用剑杀人,所以我若想打败你,我只有在最后一招把你打败。”

云萧逸道:“你果真没有叫我失望,在你我还没有约定之前,我就已经想到了,你的飘香剑法肯定有最厉害的一招,或许那一招真的可以夺我的命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你今天约我来是想借我的《飘香秘籍》,想从中找出破那一招的招式?”

云萧逸道:“不错,看来你很了解我。”

黎月雏道:“如果你不怕别人追杀你,朝你要《飘香秘籍》的话,我可以借给你,但我想你云萧逸一定不会让我吃亏。”

云萧逸道:“不公平的对决,不是君子之约。”

说着,云萧逸从衣内拿出了一本秘籍道:“这就是《幻扇诀》”

黎月雏此刻手中也亮出来了《飘香秘籍》,道:“这就是《飘香秘籍》。”

说着,两人同时把书掷给了对方,相互地笑了笑。

也许君子与君子之间,只有敌意,却不存有暗伤。他们之间可以将自己最致命的东西交给对方保管,但他们之间谁都不会让对方吃亏。

黎月雏道:“一月后,千佛山山下归还秘籍。”

云萧逸道:“中秋正午,此地一决高下。”

黎月雏道:“帮我照顾好冷星月。”

云萧逸道:“这不用你操心,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妻子了。”

黎月雏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
云萧逸道:“驷马难追。”

两人互换了一个眼色,他们的眼神是一种自信,但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一个人败,到底会是谁呢?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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